第 10 章

三个月后，这桩轰动全城的连环诈骗案终于迎来了宣判。法庭上，顾栀和江亦辰再也没有了昔日的趾高气扬。江亦辰因为策划诈骗、职务侵占、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等多项罪名，数罪并罚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顾栀作为主犯之一，因职务侵占和包庇罪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，并勒令退赔所有挪用资金。至于程佳。由于她正处于孕期，法庭酌情判处了缓刑。但这也意味着，她必须独自面对被彻底查封的财产，以及高达数千万的连带赔偿责任。宣判结束的那一天，天气出奇的好。我站在法院长长的台阶上，看着押送犯人的囚车缓缓驶出。顾栀带着手铐，隔着囚车后窗的铁丝网，拼命地冲我挥手。她的脸上纵横交错着泪水，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。“阿衍。阿衍你救救我。”“我是你亲姐姐啊，你不能不管我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她的声音透过车窗缝隙传出来，凄厉而绝望。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，走到囚车旁边。司机为了安全，稍微放慢了车速。我隔着那层铁丝网，平静地看着这个和我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女人。前世，她在精神病院的天台上，也是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逼着我跳下去成全他们。“你按着我的肩膀，说我是个疯子，让我为了顾全大局去死的时候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。“有没有想过，我是你亲弟弟？”顾栀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。我直起身，后退了一步。“我早就没有姐姐了，你就在这里，好好度过你的下半生吧。”囚车呼啸着远去，带走了一切的肮脏和算计。程佳拖着笨重的身体，提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，从法院侧门走了出来。她看到我，瑟缩了一下，想躲开。但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，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。半个月后，我卖掉了国内所有的产业。我把父母的骨灰迁回了老家最安静的陵园，在他们墓前放了一束洁白的百合。“爸，妈，我把欠顾家的，都还清了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。机场的大厅里，广播正播报着前往拉萨的航班。我拿起轻便的背包，大步走向安检口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毫无保留地洒在我的肩膀上。这一次，我不用再三步一叩首地去赎罪。因为从今往后，我的人生，只为自己而活。几个小时后，我再次站在了大昭寺的转经廊前。没有血肉模糊的双手，没有窒息的欺骗，更没有将我拖入暗巷的黑手。我轻触泛着金光的经筒，高原的风依旧凛冽，却再也卷不起半点腥甜。头顶的经幡在蓝天下肆意翻腾。我迎着刺眼的暖阳大步向前，融入鲜活的人海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真正的自由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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