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玉扣里的棋局
古董店外林墨攥着玉扣。指尖触到那七道流光的瞬间,一股电流从掌心窜上脊背,他猛地一哆嗦。古董店的老头已经不见了。帘子后面黑洞洞的,只剩一句话从暗处漏出来,轻得像隔夜的灰:“有些东西,忘了比记着好。”这话像根刺,扎进他脑子里。可他没走。橱窗前他杵在那儿。铜镜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,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个被定住的人影。他盯着那道影子,盯了很久。久到街对面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换了三拨人。久到夕阳把整条街浸成琥珀色,连他自己的轮廓都快化在那片光里了。为什么非站在这儿不可?他说不上来。但他知道——是手里那枚玉扣不许他走。它在发烫,从温热到灼热,像要烧穿皮肤,烙进骨头里去。他低头,摊开手掌。七道流光在动。不是错觉,是活的。它们游走、缠织、收紧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最后,在掌心正中,凝成一个字——“等。”林墨皱眉。不等他细想,温度便退了潮,那个字也跟着散干净了。他拼命去想那一笔一画,脑子里却空空荡荡。像被人抹过。像那个字从来就没出现过。但掌心里残留的灼痛是真的。那个“等”字,烙进了皮肉,却没留在记忆里。这不对劲。什么都记得——烫、光、那个形状贴在掌心的感觉——唯独那一笔一画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他回到家,鬼使神差地把玉扣挂在了床头。说不清为什么。就像在橱窗前站着不走一样,手自己动了。那一晚他做了个梦。他站在一盘棋上。棋盘大得没有边际,黑白子纵横交错。每一枚棋子都是一张脸,模糊的,辨不清五官,但那些脸都在看他。他想动,脚下却被钉死了。身后有人说话,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隔着一层水幕:“你选了第三条路。”顿了顿,那声音又说:“可第三条路的尽头,是另一局棋。”林墨想回头,身子不听使唤。这个梦比醒着还真切,每一个字都像直接印进骨头缝里。“记住。”那声音近了,几乎贴着后颈,“钥匙在你手里。但锁不在这里。找到苏晚禾,她会告诉你。”“苏晚禾是谁?”他喊。没人应。声音消失了。棋盘和那些脸也一道褪去。他惊醒过来,大口喘气。胸口压着什么,闷得透不过气。然后他看见了——玉扣在发光。不是梦的残余,不是晃了眼。那枚挂在他床头的玉扣,正在黑暗中亮着。七道流光从里面溢出来,缓缓游动,幽幽地在空气里勾出一行字:“下一个轮回,三天后开启。”林墨盯着那行字。掌心里那个记不起来的笔画忽然一烫。现在他懂了。那个“等”字,不是让他等什么——是在给他倒计时。他努力回想从幼时到现在的所有记忆,在记忆长河中疯狂回想苏晚禾这个名字。可无论他怎样回想,都无法在脑海中刻印出与这个名字想关联的记忆。等到退出沉思状态时,却发现双眼已莫名湿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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